一位传奇人物离开了我们

——而这次的主角不是制斗师……

星期一晚上，我们店里的好朋友 John Thulau 去世了。

令人感慨的是，他恰好在国际烟斗日（二月 20 日）离开了我们。大家都很难过。
John 有很多身份：他是顾客，是朋友，也是我们店里的“明星”。

虽然他并不富有，却很会淘二手衣服，也喜欢知名品牌，所以总是穿得很有派头。

他个性张扬，充满色彩。

我永远不会忘记老店里的一天。他穿着一身像牛仔的衣服，走下楼梯，唱着《西区故事》里的“我很美，哦，那么美”，因为他准备去看 Quentin Tarantino 电影《Django Unchained》的首映。

现在想起那天，我还是会笑。

我提过 Thulau 先生是斗友吗？他嘴里总是叼着烟斗，什么烟草都抽。店里如果有闻香样品剩下的干烟草，他都会很高兴地拿走。

他家里有个罐子，会把这些剩余烟草混在一起，再补点水分。

有时效果很好，有时我不得不禁止他在店铺500米范围内抽那罐烟草。

但他只是朝我笑了笑。

他在店里时喜欢坐在角落，看我们工作。他常戴着帽子，配上带亮银环的 Dunhill Calabash（葫芦型烟斗），显得很有气派。很多人问能否和他合影，他总会答应。想必有成千上万人保存着自己与 Thulau 先生的合影。

其实，他的举动还让一些顾客留下了这样的评论：“我去了 The Danish Pipe Shop，真棒。老板坐在角落里抽着烟，看着店里一切都顺顺利利。”我这个真正的老板觉得太有趣了，于是我们决定给他一个头衔：安保主管。Thulau 先生很喜欢这个称呼，我们忙的时候，他也总乐意帮着留意店里的小偷。

我和 Thulau 先生的故事，要从 2011 年说起。之前我也见过他，去店里看父亲时会互相点头，但说实话，我并不了解他，父亲身边常来坐坐的人也很多。2011 年父亲去世后的几天，我在店里，注意到 Thulau 先生在外面望着橱窗，却没有进来。员工告诉我，他平时在店里待很久，也许不确定我是否欢迎他。所以下次看到他时，我就走出去，把他请进来。

之后，他每天都会在店里待上 1-2-3 个小时。

这些年来，我们渐渐成了朋友，会聊足球、音乐，当然也聊烟斗。Thulau 先生喜欢音乐，而且品味很超前。后来我们发现，彼此都喜欢一些独立音乐（我妻子把它叫作 DING DONG 音乐），于是一起去听过几场音乐会。

我们一起自驾旅行、看足球赛、去我父母的墓地，他也参加我们的圣诞午餐。有一次他付不起房租，几乎要被赶出公寓，我和妻子在经济上帮助了他。

Thulau 先生生活拮据，只领取最低档养老金。同时，他不太擅长管理手头有限的钱，一收到就会全部花掉。

他虽然个性张扬、待人外向，却不太主动谈自己的过去。我知道他曾在 Royal Copenhagen 担任瓷器画师，也知道他年轻时曾为 Tvind 四处工作。Tvind 是一个由私立学校、人道组织和企业组成的联合体的非正式名称。他曾在美国和英格兰的一些项目里做杂务工作。他有一位前妻、一个儿子，以及两个孙辈。我还知道，他很喜欢哥本哈根的 Tivoli 乐园，每天都去那里喝茶。但乐园后来连户外区域都禁止吸烟，他便不再去。他和大多数员工都很熟，可以直呼名字，所以事情最终变成这样，让他很难过。

Thulau 先生也曾有过酒精依赖。我记得他最后的 10 年里一直努力戒酒，期间有过一两次复饮。每当再次喝酒，他都会马上联系治疗中心并接受治疗。他很清楚自己应该保持清醒，但和所有人一样，他也会有难熬的时候。

COVID-19 期间，他仍像往常一样来到店里，我想这让他的日子好过了不少。其他人都被隔离在家，但由于店铺的经营性质，我们可以继续开门，也还有网店订单需要处理。这样，他能和我们聊聊，看着我们工作，而他大多数时候就是静静地看着。

很多人以为他在店里工作，其实他只帮一些小忙，比如把瓶子送去回收，退回的押金就归他，再跑跑腿。他喜欢看着我们和顾客，也喜欢在新货到店时看看箱子里装了什么。

他很喜欢这家店。

最近几年，Thulau 先生来店里越来越少。他感到年纪带来的影响。我从他儿子那里得知，星期五时，他说不想再留在这个世界了。到了星期日与星期一之间的夜里，他离开了我们。

希望这些话能让您更了解 Thulau 先生——我们的朋友、顾客和安保负责人。愿您安息，我们会想念您！

“我觉得自己真漂亮！噢，真漂亮……”

小知识：Thulau 先生喜爱 Mac Baren Classic Vanilla Flake。Mac Baren 决定将它撤出丹麦市场后，我们与 My Own Blend 合作开发了相似配方，名为 Tulle Flake。Tulle 是 Thulau 先生在店里的昵称。

本文写于 2023 年二月。